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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丧葬习俗考”文章
时间:2020-03-13 03:18:15 点击次数:
丧葬习俗,是中华民俗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丧葬习俗中任何一种习俗的形成,都带有厚重的文化符号和深刻的历史烙印。考察这些习俗的由来,等于对中国丧葬文化的一次学习,对中华文明史的一次重温。笔者撰写了一组“丧葬习俗考”的文章以飨大家。 所谓“讲七”,即在百姓称的“白事”办理过程中,讲究以七天为一个阶段。从一七(亦称头七)到七七(亦称断七),共四十九天。在这期间完成出殡下葬,上坟祭祀等仪式。有的地方则逢七请和尚颂经作道场超度亡灵。所以又叫“做七”、“烧七”、“斋七”、“理七”等。 一是缘于佛教转世托生说。《瑜咖论》谓人死后,为寻生缘,以七日为一期,如七日终,不得生缘,则更续七日,至第七个七日终,必生一处。故有七七追荐之俗。《中阴经》说,人死之后即进入中阴身阶段,七天觉醒一次,至多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可投胎再生。《地藏经》则说:“若能更为身死亡后,七七日内,广造众善,能使众诸生永离恶趣,得生人天,爱胜妙乐,现在眷属,利益无量”这是说“做七”利于后代的好处。 二是缘于道教魂魄聚散说。此说认为,人初生以七日为腊(腊:祭奠仪式),一腊一魄成,经七七四十九天而七魄具。死则以七日为忌,一忌而一魄散,经七七四十九天七魄泯。所以第七七又称“断七”、“满七”、“尽七”。人的魂魄为什么 遇七则散呢?干支五行相克说解释:假如人是甲子日死,数至庚午为一七。甲属木,庚属金,金能克木,午又冲子。“天克地冲”,所以遇七而散,七七而散尽。 三是助其轮回过关说。认为人死后,魂魄进入另一个轮回转世的通道。在这个通道上七天要过一关,但关关设卡,十分难过。所以,烧七、做七、多烧些纸钱冥币,以贿赂把关者,助其过关。 四是皇帝临终嘱咐说。民间相传,“做七”习俗始于唐初。据说,唐太宗李世民临终嘱咐太子:死后每隔七天须有亲人为其摆一次荐宴,烧一回纸钱,前后共七次,至七七四十九天止,使其灵魂得以顺利超度。李世民死后,太子遵旨照办。后来,公卿百姓纷纷仿效,由此形成“做七”习俗。 有意思的是,西方宗教也讲七。一星期是七天。基督新教的宗教活动,就是七天做一次礼拜。他们认为,耶稣基督“受难”后,在星期日“复活”,故以星期日为礼拜日。 纸钱是怎么来的呢?这首先要从中国古代的丧葬习俗说起。从古代起中华民族就有“视死如生”的理念。所以人死后便根据生前的生活工作情况,下葬时同时埋入大量的随葬品及金、银、玉器等。以示到阴间享受阳间一样的生活。后来随着玉器的珍贵稀少,尤其铜钱发明后,便开始改葬铜钱。称瘗(y)钱,即掩埋的钱。盖汉以来,已成习俗。大约在南北朝时期,一些较贫穷的平民葬不起铜钱,便以纸剪钱状替代铜钱。同时也用纸钱事神鬼。这实在是丧葬习俗史上的一大发明,也是历史的一大进步。 纸钱之名于史书,始见于《新唐书·王屿传》: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屿为祠祭使,始用纸钱以禳祓祭祀。即把纸钱用于国家的祭祀活动。唐代诗人张籍的诗《北邙行》中“寒食家家送纸钱,乌鸢作窠衔上树”的句子,说明那时人们上坟已开始送纸钱,因寒食禁火,人们只是将纸钱压在坟头或望空抛撒,后来才开始焚烧。 烧纸钱由来的另一个版本是民间传说。《夜聊趣录》载,唐昭宗乾宁年间(公元894~897年),洛阳一个叫吴明的造纸作坊的老板造出了一批劣质黄褐纸,怎么也卖不掉,为此茶饭不思,没几天竟闭眼死去。邻居过来帮助料理丧事,吴明的妻子慧娘说:“家境不好,没什么可陪送的,把这些纸剪成纸钱烧给他吧。”到了第三天,吴明突然坐了起来说:“感谢你们烧的这些纸钱救了我。”他说,我的鬼魂到了阴曹地府,阎王、判官、小鬼都给我要钱,我把你们烧给我的这些钱都给了他们,他们就把我放了回来,阎王还说,谁烧的多就延长谁的阳寿。有人富人不信说,我用金银陪葬不比纸钱值钱吗?吴明说,金银只能在阳间用,不能带到阴曹地府,不信你打开旧埋的棺材看看,陪葬的金银都全分毫没动,富人听了点头称是,便开始买了吴家的劣质纸,其他人看到也纷纷购买起来。这样,不仅劣质纸全卖光了,还赚了不少钱。原来这是吴明和他老婆设下的计策,为卖纸而上演的死而复生的戏码。从此,他就专门生产起成本低的黄褐纸来。类似的传说有好几种,只是人名、时间不同而已。 上坟祭祖事鬼神烧纸钱,这一风俗准确的说是从唐以后沿习下来的。尤其是明代以后,人们又用纸锭、大小元宝,黄白参半,与纸钱并用。当今,则用现代印刷技术,印出了与人民币相仿的面额巨大的冥币与纸钱并用。真可谓“与时俱进”! 大家都知道,人死后要装入棺材后才进行埋葬。这个几千年的习俗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棺材是木头做的而不是其他材质呢? 这要从丧葬进化史说起。上古人其亲人死后不埋葬,而是“举而委之于壑”(《孟子·滕文公上》),即丢在山沟里。后来,“厚衣之以薪,葬之于中野,不封不树”(《易·系辞下》),即用很多柴草将尸体包裹起来,埋葬在宽阔的原野中,不封土堆,不种树木,不留下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再后来才开始使用葬具。据考古家考证,大约6000年前的半坡遗址出土的木板为葬具的深埋的小女孩。说明棺材的开始出现。 棺材为什么选木质的呢?当初人们曾使用石棺,可能是因石棺笨重,不易雕做,不易搬移,而淘汰。也曾使用过陶棺,历不易烧造,易碎而淘汰。后来便都使用木质棺材。有专家认为,使用木质棺材是先民仿效木结构的房子的结果。这多少有点道理。现在有些农村老人仍称棺材叫“木屋”。具体的到铜棺、水晶棺,只是少数伟人使用的个别现象。 棺材为什么叫棺材?有人说棺是“官”,材是“财”,人向往“当官发财”所以称棺材。这种解释近于胡说。《说文解字》的解释是:棺:关也。所以掩尸。从木,官声。即是说棺指关闭,用来装尸体的木材。材:木梃也。从木,才声。所谓木梃,即指木干劲直的木材、木料。两字合起来即是用木干劲直的木板(材)做成的用来装尸体的葬具就叫棺材。 古代人死后盛行“野葬”,即将尸体抛置野外,任鸟兽自然啄食。至今西藏仍有与野葬差不多的“天葬”的习俗。 殷周时候,中原盛行野葬。姜子牙的徒弟武吉之母死后,武吉照老规矩,把母亲背到野外,然后哭着回来见师父。姜子牙问他怎么了?他说,想到老母将被野兽撕食,所以伤心。姜子牙想了片刻说:“人活着要吃土,死了也该入土啊?为何不挖坑将老母埋入土中呢?”武吉忙拜谢师父点拨,返回把母亲埋了。从此,人们便用土葬的方式来处置亲人的遗体了。 传说只是传说。实际上,土葬起自古人死后只有入土,灵魂才能升天的信仰。《礼记·祭义》说:“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韩诗外传》曰:“人死曰鬼,鬼者归也,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礼运》也载:“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倘若死者尸骨不埋入土中,则灵魂不能升天,永远浮游于野,此为后人所不忍也。这就是“入土为安”,土葬方平安的由来。 何谓冥婚?冥婚即冥府(阴间)结成的婚姻。通俗讲即未嫁女子亡后嫁给未娶而亡的男子,或者说未娶妻而死亡的男子娶未嫁而死亡的女子,进而进行合葬。冥婚,古称“嫁殇”、“婚殇”。这是因为古时以二十岁为成年,凡十九岁以下死者为“殇”,所以夭殇之男女成婚谓之“嫁殇”、“婚殇”。而老百姓俗称则叫“结阴亲”、“鬼攀亲”、“娶干骨”。 冥婚这种陋风恶俗,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在大半个中国依然存在。2011年河北省邢台市某县就破获了一个盗女尸案(已埋进坟墓的)转而卖给想要娶阴亲的人家从中发财的团伙。2014年4月陕西延安子长县又判处一起盗女尸配阴婚案。三人盗窃女尸卖给榆林人获1.5万元。 冥婚这种陋风恶俗为什么存在呢?它源于一种说法,男子死后孤着对家庭后代不利,将导致香火不旺或断根绝苗。故其家庭想方设法也要给未婚而亡的男子娶个未婚而亡的女子,结成阴亲。故多少年来这个恶俗就延续下来了。 虽然是冥婚结阴亲,其纳彩受聘礼仪俨如活人嫁娶。阴彩礼少则万儿八千,多则数万元。女家甚至有多种嫁妆(均为纸扎,合葬时烧掉)。有的婚礼(合葬)仪式也十分热闹、铺张。 其实古代是禁止冥婚的。《周礼·地官媒氏》就明确记有:“禁嫁殇者。”那么冥婚的习俗始于何时呢?据清代学者刘声木考证,此俗始于三国时的曹操。 东汉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所喜爱的年幼聪明的儿子曹冲病亡,既世人都知道称象的曹冲,只活了13岁。曹操万分悲痛,曾哀叹:“华佗若在,苍舒不死”(曹冲字苍舒,后封邓哀王)。为了使爱子在冥府不孤寂,聘甄氏死女进行了合葬,赠以骑都尉印绶。并命宛侯(后封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琮奉为曹冲的后代,以承嗣继绝。(陈寿《三国志·魏志·邓哀王冲传》)。 在古装影视剧中,常看到剧中人物家中供奉着亡者的灵位牌,在现实生活中有些祠堂也摆放着供祭祀用的灵位牌。它是怎么来的呢? 它来源于“丁兰刻木”的故事。《后汉书》、《二十四孝》、《太平御览》、曹植《灵芝篇》、唐宋笔记中都记有丁兰刻木的故事。故事大体是说,东汉时,有个叫丁兰的人,是个不孝子,平时对母亲态度极其恶劣。一天,他上山砍柴,见小羊跪着吃奶,大受感动,并对自己的不孝深感后悔,决心做个孝子。那天母亲又给他往山上送饭,他远远看到了母亲,为了不让母亲辛苦爬山,便飞奔下山去接。平时母亲给送饭无论早晚都会遭儿子骂。这次见儿子冲下来,甚为恐惧,伤心欲绝,便跳湖自尽了。(有的说是撞桑树而死)。丁兰伤心之余拣了块木头回家,刻上母亲的名字(有的说刻成母亲的形象),以木为母,日夜祭拜,成为孝子。 另一种故事是说,丁兰年幼丧父母,长大后见别人都有父母,便刻木为偶像,每日祭拜。一日见偶像流泪,后弄清是不孝妻子用针刺母像所致,为此,丁兰休妻,被乡亲称为孝子。 在我国北方的墓地上,经常可以看到柏树成行,民间俗称“坟柏”。有的坟柏,高大挺拔,苍翠雄伟,为墓地增添肃穆的气氛。 一种说法是,古人讲究死后如生,松柏是常绿植物,象征万古长青,精神不死。另外,松柏寿命长,代表了子孙绵延的好兆头。 另一种说法,源于三国时期诸葛亮。诸葛亮伐魏病死五丈原,葬在定军山,刘禅下诏在墓地种了54棵柏树,象征着诸葛亮享年54岁,以表彰他鞠躬尽瘁的精神。后人在诸葛亮庙前也开始种柏。杜甫《蜀相》云:“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另外在《古柏行》中云:“孔明庙前有老柏,柯如青铜根如石。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那些被称为汉柏的坟柏至今仍有22棵尚存。后人效仿此法,于是坟柏相继在民间相传开来。 再有一种说法,古代有一种恶兽叫魍魉,性喜盗食尸体和肝脏,每到夜间就出来盗坟挖墓取食尸体。此兽灵活,行迹神速,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但其性畏虎怕柏。所以,古人为避这种恶兽,常常在墓地立石虎,植柏树。 还有一种说法,古人认为柏树有神灵,不可亵渎,否则会遭恶报。《魏晋世语》说:曹操自汉中至洛阳,起建始殿时,伐濯龙神祠的古柏,而柏树流血出,曹操见之视为不祥,遂得病,不久便死了。 说墓祭,得先说何谓坟墓?“墓起丘者谓之坟”,“葬无坟者谓之墓”后,坟墓混为一。何谓墓祭?墓祭即墓(坟)前祭祀。白话叫上坟,又称扫墓。 古不墓祭,见于礼经。《礼记》:“王者祭天地,诸候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即五种神灵),士庶人祭其先”。所谓祭其先者,即老百姓祭自己的祖先。这里没有提到墓祭。后世儒者多以墓祭为非。为什么呢?一是因为古代(商以前)丧葬“墓而不坟”,“不坟、不树”,无墓可祭。二是先秦诸子中的朱子曾说“神主在庙,而墓所藏形骸耳”,故不宜祭。 到周代发生了变化。为了加强墓葬管理,周官中设了“墓大夫”,掌邦(即国)墓之地域。万民之葬,皆由其主持安排管理。可起坟,可植树,可祭拜,不担心樵牧之侵。后由于周衰,撤销了“墓大夫”之官,墓葬秩序乱了起来。民可自己通过占卜选墓地,所选墓地多于居住地很远,缺于祭扫,因而侵界址、盗墓树的事情经常发生。墓主家不知道,官府没人管。尽管乱,但到春秋时期,民间“郊祀野祭”的墓祭已成习俗。尤其自晋文公在绵山烧死介子推,定“寒食”节后,民间就把寒食节作为每年墓祭的日子,直到汉唐。 墓祭真正形成一种法定制度,是唐代玄宗时:开元二十年敕:“寒食上墓,宜编入五礼,永为恒式”(《旧唐书·玄宗本记上》)。关于这一点胡三省在注《资治通鉴》时指出:“唐开元敕:‘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寝以成俗,宜许上墓,同拜扫礼’。但盖许士庶之家行之,而人君无此礼也”。就是说皇帝祭祖行的是谒庙礼,“寒食上墓”这个制度是专给老百姓定的。由于寒食是清明的前一天,后来人们便把寒食上墓改成了清明。 正是“上墓,同拜扫礼”,所以上坟墓祭也改叫扫墓。《宋史·唐格传》里就有“清明往钱塘扫墓”之句。晚明学者张岱就有《杨州清明》和《越俗扫墓》两篇小品专记扫墓繁盛情景。可见唐、宋时期清明扫墓的习俗已很盛行,到晚明仍然很炽热。新中国成立后,祭祖扫墓的礼仪虽有,但多已将清明节演化为缅怀革命先烈的扫墓活动了。公元2008年始“清明节”被纳入国家法定节日,这既体现了党和政府对民情的关照,也体现了对中国传统民俗文化的尊重。 民间上坟扫墓祭祖除清明之外还有:农历正月初二(送回家过年的祖先回去,名曰:送家堂)、七月十五(鬼节、亡灵节)、十月一日(送寒衣)。这样,一年便有了四次扫墓祭祖。另,冀南不少地方还有麦收后出嫁姑娘带着用新麦蒸的馒头回娘家上坟的习俗,意思是告诉娘家已故先人,麦收不错,吃饭无忧,请放心。 关于十月一日上坟送寒衣的习俗也由来已久。人们视祖先如生,冬天将至,恐祖先受冻,便选在十月一日立冬前将纸质的棉衣烧送过去,谓之送寒衣。唐天宝二年八月,唐玄宗曾又下“至今以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陵寝,贻范千载,庶展孝思”之诏(顾炎武《日知录》)。从“寒食上墓”到“荐衣陵寝”相距仅十一年,唐玄宗李隆基就把两个民俗纳入法定礼仪,实在是个开明的皇帝。不过到明、清时期,人们已把“送寒衣”的时间由九月一日改为十月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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